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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阳殿内的灯烛一夜未熄,而皇帝的宣室殿也是如此。
“石墨,去查查这铜卦仙师究竟是何人。”皇帝沉着脸闷声道,“皇后最近越发不会办事!跟朕都说要好的,让算卦先生占卜出三位公主都不合适,如今却定了大公主!真是岂有此理!”
石墨眼角里满是笑意,见皇帝如此烦闷,便道:“或许是皇后有所打算也说不定!”
皇帝听罢眉头一挑,有所打算?打算什么?难道还怕他将来在婚事上会亏待自己的女儿不成?
难不成,还是她心大,想让她的女儿成为梁国的皇后?
是呢,或许是怕自己不肯答应,才使了这种手段。哼,皇后,真当朕是可以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吗?
“既如此,也不必查什么了,就依着皇后的意思,让大公主择日远嫁梁国!反正大公主也行过及笄礼,是可以到嫁人的时候了!”皇帝懒得再想这些,事已至此,他也不能挽回什么。
石墨躬身道:“是!”
在皇帝没注意到石墨的时候,他的嘴角漾起丝丝微笑,三公主的事儿,他也是通过红玉知晓的。
既然皇后如此糊涂,那他自然会顺水推舟,让她也尝尝与亲人分离之苦。
皇帝的旨意第二日便下达,皇后听到消息后一脸惊愕的攥着宝座扶手。
她昨日邀她兄长公孙厉进宫,今日进宫时辰未到,便听到这令她惊恐的旨意!
陛下不是不喜公主远嫁吗?昨日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,今日便这么早就下了旨意!陛下,您这是何意啊!
皇后仿佛失去了支撑,依靠在宝座上,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一直唤她的宫女们,而她既说不出话来,也动不了,仿佛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一般。
很快,太医被宣来,诊过脉之后确诊为中风,幸而只是休息不当而暂时性中风,施针之后调养几日便可痊愈,但今后一定要注意作息和饮食。
她躺在纱幔中的床榻上,心中了然。昨夜因担忧此事而一夜未睡,再加上天气变幻,她心中燥热,大半夜的让宫女们把门窗打开透风。结果今日一时焦急,才会这样。
侍疾由各位嫔妃轮流职守,大皇子二皇子岁数过大已经搬到宫外,就算进宫也要避讳着年轻的嫔妃。
而公主们年轻体弱,皇帝免了她们侍疾,万一因为侍疾再累病,便不好了。
大公主听闻母后病倒,不顾珍珠等人劝阻,跑来侍疾。用她的话来说,若是她远嫁梁国,将来便再也无法与母后相见,如今不照顾母后,她于心不安。
听到她这番话,就算一直对苏芸印象不好的苏萌都不禁感叹。母女天性,就算大公主再不懂事,关于孝这一点,她做的非常出色。
苏萌自然不会去凑热闹,这种事儿能躲便躲,万一皇后随便下个套,她傻乎乎的撞了进去,那可太不美妙了!
皇帝得知皇后病倒后,也是叹然,她自己选择的路,就是跪着也要走完,她将来还要伤心的日子,多着呢!
这种至死不能相见的感觉,皇帝深有体会。
皇后病着,苏萌原本打算出宫玩的计划随之泡汤,只能日日躲在玉林阁,对外称是为母后祈福。
幸而慕容珏似乎知道苏萌无聊,便日日托太子送信进宫,里面写着宫外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,跟话本子似的东西,倒也缓解了她的寂寞时光。
红玉见公主每日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慕容公子来信,瞧那眉飞色舞的表情,真真是让人看着羡慕。
自从有了书信来往,红玉每日磨墨都磨到手酸,苏萌却写的不亦乐乎,丝毫不知疲惫。
就这样平凡而宁静的日子,很快就到了阳春三月,皇后的病已然大好,能够每日接受嫔妃的朝拜,并且能够掌控宫务。
苏萌终于能够出宫玩耍,因此对皇后也是百般顺从,这让皇后觉得,苏萌是不是换了一个人,怎的这般听话。
皇帝见后宫一片安详和睦,大为欣慰,他人一高兴,就举办了一场选秀,然后挑了几个美人充入后宫。
苏萌好笑的凑在皇帝身边,笑眯眯道:“父皇,你确定你选了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入宫,不是气母后的?万一她再吃醋气个好歹,后宫怕是又要一阵混乱啊!”
皇帝听到苏萌人小鬼大的话,不禁乐出声来。“怎么?朕的小公主居然也会关心起你的母后来了?”
“才不是,若是母后生病,我就没办法出去玩了!我回宫都已俩月,至今都未曾出去,我都快忘记外面是怎样的了!”苏萌一脸向往的道。
“那明日便出宫玩去吧!记得带上红玉,这丫头侍候你很尽心,朕放心!”皇帝伸手在苏萌的俏鼻上刮了一下,笑道。
“父皇万岁!”苏萌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,在皇帝面前手舞足蹈起来。
石墨在一旁瞧着,越发觉得苏萌有趣,皇帝膝下有这样一位公主,是皇帝的福气。
苏萌和皇帝用过午膳,便告辞回玉林阁去了,皇帝好笑的说道:“真是个猴急脾气,也不知这孩子随了谁!”
“我瞧公主天真烂漫,和陈后娘娘颇有几分相似呢!”石墨笑道。
陈后娘娘,自然说的是陈辛瑶,即皇帝的原配皇后,苏萌的生母。宫女和内室们为了陈述清两位皇后,对陈辛瑶尊称为陈后娘娘,对如今在位的公孙皇后称为皇后。
皇帝点点头,露出思念之色,萌萌却是像辛瑶,那个善良勇敢还很活泼的女孩,嫁给了他,成为他的皇后。
只可惜,陈后突然病死,留下太子与苏萌,让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过的格外清苦。
皇帝叹息罢,便继续批阅奏折,随着年岁变大,他的精力也不似从前。幸而有太子辅政,这才让他清闲几分。
苏萌回到玉林阁后,告诉了大家明日要出宫玩,但是却让大家都先暂时瞒着荣姑姑,避免让她担忧。
当然,更多的,苏萌实在不想听荣姑姑念叨,每次出宫之前都是念叨那些话,她都快能倒背如流了!